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惬意的空虚与怀旧的静默

2018-10-25 22:51:14    来源:投稿   作者: 代朝宁   点击量: 

[摘要]当我沉默的时候,我觉得很充实,当我开口说话,就感到了空虚。 ——鲁迅


           当我沉默的时候,我觉得很充实,当我开口说话,就感到了空虚。       

——鲁迅

走入大学已经一月有余,我的生活仍未明朗起来。准确来说,那是一种恶臭的颓靡之气。此刻我坐在书桌前感慨,从前从未觉得写字的声音能给我带来如此极致的心安,且算是劈开浓浓雾霭的一束霞光。我不再想念任何一段时日,每一段时日都有各自的无奈与辛酸。何人以至于把生活过的如此不堪,每一天稀松平常地窝在床上叫嚣生活的无聊,在书桌与床铺之间郑重其事地往返,让每一位老师的音容寡淡地从脑海飘过,看着形形色色的人奔赴向忙碌的海洋自己却留在原地暗自侥幸。今天早晨有些梦幻的,走过淅淅沥沥的秋雨时我莫名想到一个词——“桨声灯影”,更矫情地构思出一个句子“我愿守望桨声灯影里的细碎时光”。我认真地想,竟生出一分骄傲。她们每天细致地浓妆淡抹,用键盘和脚步敲打出一个个正经的任务,又在镜前潇洒地撩拨头发,与不远处异性的款款深情不期而遇。与她们相比,我无疑是慵懒而丑陋的。可在某种极端层面我又有些幸福,我有充足的时间去淋每一场冷冷的秋雨,去悠哉游哉地看每一个忙碌的背影,去鄙夷每一个追逐热闹与繁华的灵魂,去切实的践踏一些故作高姿态的娇人。我时刻愿意咬牙切齿的痛恨一些人,他们自恋而不自知,他们稍阅书籍便造作地沉淀自己,他们挤破了头向繁华和名利眺望,他们的词措吐纳都令人生厌。

插一则我前段时间留在手机里的随笔。

“在耻辱的海洋里漂泊,当风声从耳旁擦过时,我感觉十分安全。周身每一个与我擦肩而过的绿衣人,都是高我一等的存在。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使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耻辱而悲伤,我在尽力思索,人群中是否有人认出鄙陋的我。我将是明日人流交叉时被拧出来的一滴污浊的水。”

是的,我无疑是自卑的。这种情绪,粗犷而忧伤。这让我想起了那些淡妆浓抹总相宜的美好面容和亭亭玉立的曼妙身姿,又让我想起了闪光灯下握在他人手里的奖状与发表在QQ空间里看似平淡如水的获奖感言,以及最朴素的听写成绩登记表上总优于我自己的成绩,好让人难过,真切的难过!我想,这不长不短的文字是我略优于他们的唯一证据,欣慰而可悲!

“我没有再答话,不由得在想——西厢房的小油鸡,井窝子边闪过来的小红袄,笑时的泪坑,廊檐下的缸盖,跨院里的小屋,炕桌上的金鱼缸,墙上的胖娃娃,雨水中的奔跑……一切都算过去了吗?我将来会忘记吗?”(《城南旧事》林海音)。昨日下雨时我从图书馆里翻出了这本童年的旧书,从前在家中看的那本附有油画插图的已经找不到,我深深地怀念!我想念雨夜里发着烧奔跑的林英子,我想念冬日暖阳下北平的巷弄,我想念厢房里那瓶刚被火炉烤化的桂花头油,我想念那黄昏包裹的瘦长街道里溢出的生活的香。我多想再回到多年前的冬日,在暖烘烘的屋子里读一本本温情的书,再在飘雪的夜里看着书入睡。

从前我爱那恬淡的书香和寂静的怀想,如今我却就着快餐文化在每一个虚无缥缈的时刻狂欢;从前我爱那归家途中握在手中的油酥饼的香气,如今我在颓废的光阴里嗅着铜臭味四处碰壁;从前我爱那春节雪夜里千灯万盏的喧嚣,如今我在深秋沙哑的风里酝酿最孤独悲戚的情绪。

我来到这里,探头见了形形色色的人物,他们鲜活生动也热爱思索,他们用一颗七窍玲珑心在生活的滚滚洪流里左右逢源。我只剩下观望他们时的静默与并不可贵的空虚自由。我将所有人的目光从我身上掰开,自己走在路上两侧生风,一腔寒冷。我用石锤将堵在心口的石壁砸得隆隆作响,却甘愿砸不醒空虚的迷醉。我在往昔十几年的里程碑前窃听空灵的余响,却走不进童年的书箧与装蚂蚱的玻璃瓶。小学的图书室,琳琅满目的儿童文学;热气腾腾的油酥饼,远处哀怨的黄毛狗;雾气蒙蒙的北方雨天,水沟里蚂蚁乘坐的树叶船;除夕夜飒飒的寒风,光亮忽闪的廉价红布灯笼。我在油腻的空间里小心翼翼地回忆,我在仓促的时间格里微笑着遐想。

原谅我罢,日复一日,日负一日,日赴一日。

我只能翻出旧书,收纳我的迷惘,埋没我浮浮沉沉的心绪,掘出垂垂老矣的童趣年华。

饱满的生活状态与童年世界的山川峡谷,其实都是同样的遥远。我孤独地哽咽。

  

  2018年10月14日写于略臭的502寝室

(责任编辑 曹旖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