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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3》:低口碑收官,崩盘之外

2018-03-11 19:03:01    来源:三翼工作室   作者: 谢海青   点击量: 

[摘要]《舌尖上的中国3》上映后反响平平,遭遇了众多吐槽和质疑,我们来心平气和地讨论讨论这一部在舆论场上已然失控的纪录片,究竟是如何崩盘的吧。

《舌尖上的中国3》上映后反响平平,遭遇了众多吐槽和质疑,在豆瓣上的评分甚至低到了4.1分。今天,我们就来心平气和地讨论讨论这一部在舆论场上已然失控的纪录片,究竟是如何崩盘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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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个人原因,《舌尖上的中国》一二季的导演陈晓卿从央视辞职,刘鸿彦临危受命,担任了第三季的总导演。之前的两季《舌尖》的拍摄时间充足,春耕、夏耘、秋收、冬藏,无不蕴藏其中。顺应四时,是拍摄者需要遵循的基本规律。而《舌尖3》的拍摄时间只有十个月,这对于刘鸿彦带领的年轻的团队来说无疑是一个艰巨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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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上的中国》第三季总共八集,分别以“器具”、“宴席”、“厨人”、“小吃”、“点心”、“食养”、“时节”、“融合”为主题,意欲讲述“食物、人物以及文化的关系”。从八个主题的构思来看,这一季的出发点是很高的。

然而这样一个高层次的美食纪录片却连第一个坎儿都没过——常识性错误。美食看似没有门槛,谁都会吃,可事实上这是一门需要大量时间和见识的行当。绝知此事要躬行,没有花费足够的经理去研究、尝试和判断,是连门都入不了的。而这一季里,出现了水盆羊肉在回民街拍,把草鱼当鳤鱼,将大口黑鲈当做花鲈,说回坊形成于唐代等诸多常识性错误。这些错误的出现异常直白地道出了团队专业度不够的问题,在大众的火眼金睛下,这无疑成为了吐槽的导火线。

第二个令人难以忽视的问题则是这一季奇怪的节奏和谜一样忽高忽低的文案。很多观众表示,除了记住其中一些琐碎的片段和物件,还真没搞懂其中的逻辑,更别说记住他说了哪些菜。总而言之,看着很隔应。舌尖每一集的结构大概是“总-分-总”式的,这个结构本身很稳妥,也很好展现逻辑。可观众看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我们以受吐槽最重的第一集“器”来说:片头的音乐一结束,立马开始了解说。以主人公黄有胜寻找制作器具的石料展开“他们要去寻找一种特殊的石料,这种石料可以制作当地怒族人非常喜欢的石板粑粑。”紧接着便是介绍黄有胜:“黄有胜今年六十岁,从记事起,祖辈就以此为生... ...”作为万众期待的第一集,应该有一个大气而自然的开头。以“器”为主题,将石烹器具作为开头固然没问题,可问题是石烹器具只讲了一半,突然就切断讲起了人,给人一种囫囵吞枣的感觉,不明不白。

而第一季中,以“自然的馈赠”为例,解说词在开头便提到“人们采集,捡拾,挖掘,捕捞,为的是得到这份自然的馈赠。穿越四季,我们即将看到美味背后人和自然的故事。”之后便贯穿着采集松茸,捡拾鲜笋,挖掘莲藕,捕捞大鱼等故事。所以“人们采集,捡拾,挖掘,捕捞”这短短的一句话,让观众明白了这一集要讲什么,于是使得整集都有逻辑起来。这样的解说词是贯穿前后的。

然后是片中的过渡。由石烹器具到砌灶的转换,没有任何过渡,由铁锅到菜刀,前一秒镜头煽情着铁锅制作的传承,下一秒镜头直接就切出一把巨大的菜刀。抛去拍摄技巧的问题,单从过渡来说,太过生硬,没有自然的关联。而片中的举例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都十分短暂。比如介绍蒸笼,只给了一分钟的时间解释,讲得不明不白,让人云里雾里。这样蜻蜓点水似的例子穿插在节目中,整集下的感觉就像在七拼八凑,让人踩不到节奏,自然而然不会有好的观看体验。

而反观第一季,它的节奏是舒缓而流畅的,它举的例子不多却精。我们能发现松茸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可能走1小时崎岖山路才能采上一朵;想吃洁白的藕,要有人趁着寒冷在泥塘推船前行;而集市上热气腾腾的黄馍馍,也是一对夫妻在罕有人烟的苦寒高原上,用3天诚恳劳作换得的。汗水、艰辛、粗糙、泥泞,只是辞藻,而透过镜头,它们变得生动而具体,打动着观众的心。

所谓纪录片,就是利用声画语言,力排虚构,对真实生活进行比较系统完整的“描述或重建”。虽然《舌尖2》因为过渡的煽情而饱受诟病,口碑直降,可观众依然能从每一集中感受到真实动人的情怀。而《舌尖3》有些本末倒置了。本该通过食物展现的感情,变成将人的故事强行植入食物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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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饱受诟病的地方。然而这些问题,其实不应该成为崩盘的根本原因。任何事物的崩坏,都是由内到外的。

崩盘的根本原因,是这一季里透露的价值观问题。

《舌尖上的中国》第三季的初衷是由美食深入传统文化。饮食不仅仅是一种行为,它也代表着一种价值观。既然是一种价值观,那它一定要具备追求科学、创新、有时代感的普世价值。而迷信传统,崇拜古法等观念无疑是陈腐的、不科学的。

我们先来看看第二季的解说词。讲述蜂蜜:“甜是人最简单、最初始的美食体验。蜂蜜80%的成分是果糖和葡萄糖,作为早期人类唯一的甜食,蜂蜜能快速产生热量、补充体力,这对我们的祖先至关重要。和人工提取的蔗糖不同,蜂蜜中的糖不经过水解,就可以直接被人体吸收。”讲述豆花:“通过加热,卤水是蛋白质分子连接成网状结构,豆花实际上就是大豆蛋白质重新组合的凝胶,挤出水分,力度的变化将决定豆花的口感。”这些解说词,都是从科学原理的角度来解释美食,通过科学的普及,来正面引导人们去接受科学的饮食观念。

而反观第三季,陈腐之气扑面而来。几乎每一集,都透露着对农耕文明、古法、手工等的过度赞美与迷恋。如第四集《养》,讲述药食同源,抛去科学上的漏洞不提,对中医的解释含糊其辞,只顾着强调滋补和疗效,没有具体真实的依据来证明,无疑会使其遭受争议。讲述煲汤,第二季的解说词是这样:“现代科学认为,任何对食物的加工,都会造成营养不同程度的损失,但这绝对不能说服广东人。”从科学原理出发,客观而包容。而到第三季则是:“从山东来到广州后,一家人特别怕湿热,响螺片椰肉猪骨汤正能够生津止渴,解暑滋阴。”区别显而易见。类似的例子还有:片中的十大碗情席中座位的次序、上一道菜起一次身的规矩,其他例子中对老菜的迷恋、对古法的痴迷等。食物的演变犹如新陈代谢,消失的味道自然有其原因,或是食材的缺失,或是制作繁复而没有利润的古法,或是口味已不适合当代人等。过于沉迷所谓的情怀和玄学而不讲究科学,这样的价值观,是令人痛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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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观众的种种质疑,导演组的回应是:“时代在变,每个人都身在其中。如今美食纪录片的市场环境和前两季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在前两季的基础上,我们更愿意去冒险做出一次创新。”这样的立场有人理解也有人质疑。

平心而论,这一季节目是一次有勇气却不太成功的创新。可这也恰恰提醒了我们每一个人,不管是美食纪录片,还是我们自己,都要时刻保持清醒,秉持初心,明确自身的位置和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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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舌尖》里面的解说词一样:这是巨变的中国,人和食物,比任何时候走得更快。无论他们的脚步怎样匆忙,不管聚散和悲欢来的有多么不由自主,总有一种味道以其独有的方式,每天三次,在舌尖上提醒着我们:认清明天的去向,不忘,昨日的来处。

(代理责编 莫雅晴 责任编辑 江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