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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来醉饮否

2017-03-28 21:58:49    来源:三翼工作室   作者: 钟佳燊   点击量: 

[摘要]“我终于可以再次同智伯一起饮酒了”豫让说。

    “好酒!”豫让饮下一口烈酒,脸颊在酒精的熏染下慢慢红了起来,刚毅的眼眸酔化在了这满园的春色里面。“智伯从哪里得来如此的好酒”
    “晋公感念吾在梨丘之战的功劳,赏赐于我,可惜吾后来常年征战,一坛好酒竟然深埋如此之久,如今若不是赵城即将攻破,再乘着这满园的春色,我和豫兄就没这口福了”男子须髯飘逸,体态修长,一身青色长袍越发衬托得俊逸非凡,脸上亦是浮起酒后的潮红,带着难得的轻松。
    “智伯为何而忧虑”豫让微醺着看向男子,目光搜索几番,总归是抓住了男子眼眸深处的一丝担忧。“赵城被破指日可待,等到诛杀尽这天下宵小,扶得晋王为霸,智伯便可与我尽情享受这甘甜的美酒了。待到那时,豫让便为智伯舞剑助兴!”豫让撸起衣襟,又豪饮一杯,男子见豫让这豪迈无忧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终是舒展了眉头。
    “也罢,今晚就与你共饮罢!”月明如常,春色诱人,只余淡淡的血腥味混着花香寸寸弥漫。

春来醉饮否

    “杀———”豫让发丝凌乱,长袍上泥土血迹混杂在一起,他颓废地坐在树林深处,耳边一直回响着战场传来的嘶吼声,他想着那其中应当是混着智伯的声音的,他想智伯此般多谋勇猛当是能找到自己的,他想着想着,突然忆起最初与智伯相遇的模样,智伯的长袍在高台之上呼呼作响,气势凌云,只此一站就镇住了百万士兵。
     “他当是又跑去哪里喝酒了罢”豫让拍拍身上的泥土,将嘴角的血迹抹了干净,薄唇一勾,突然笑出声来“哈哈哈哈,智伯…智伯…这美酒你怎能独享啊”他好像看到智伯洒脱的端着一杯酒,闪着醉眸如同在控诉豫让怎么会放过如此美酒,豫让看着智伯手上闪着寒光的首爵笑得越发惨烈,笑声回响在荒林之中,惊起一片鸟鸣……
       豫让又去酒馆喝酒了,城中酒馆喧嚣,到处都是在谈及赵襄子的足智多谋,才使得着城池免受被屠之险。豫让坐在昏暗的角落,死灰的眸子盯着窗热闹的集市,虽然到处是肃杀甲卫之士,但是丝毫没有影响城中的繁华,手臂上突然传来清凉的感觉,他抓着粗糙的衣袖将洒落的酒擦拭干净,口中是苦涩的劣酒,一点点地刺激着感官。豫让盯着清酒出神,突然轻笑起来“智伯…这酒怎及你的万分之一啊”他喃喃着,然后粗暴地将装着清酒的瓷碗往桌上一砸“不喝了!这酒,不喝也罢哈哈哈哈哈哈。”酒馆中的人被这巨响吸引了视线,见豫让头发凌乱,身上全是打斗的淤青,衣服粗糙破烂,又疯疯癫癫的,只这人当是哪里来的亡命之徒,嫌恶的往相反的位置移开了去。豫让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将铜板拍在桌子上,无所谓的抓起身旁的包裹,走出了酒馆。

春来醉饮否

     “这人,可是那忠心侍主的豫让?智伯不是死了吗…他这么…”酒馆中一个男子疑惑的自言自语,如同见到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可惜了一个义士就此傻咯--”他对面的一个商人装扮的男子惋惜的摇摇头,眨巴着嘴又饮下一口浊酒。
       豫让此时已经来到城外的破庙,他的包裹里面静静的躺着几块热碳和一些漆,他寻了一个铺着稻草的角落躺下,疲惫的闭上眼“那赵襄子还是能认出我…智伯你再等等,这酒可不能让你一人独享了去”他好似看到智伯在远处的圆桌旁饮的欢快,夫人带着小公子在一旁的池中喂鱼,豫让深陷幻境,身上没了一丝生气,如同死去一般的沉寂。突然一条血河涌入脑海,智伯和小公子他们眨眼功夫酒杯卷入河中,他看见智伯在河水中喊叫,求救,一向沉稳的面容全是惊恐,豫让的手上青筋暴起,欲前往相救,这幻境却怎么也跨不过,他沧桑刚毅的脸上终于划过一行清泪,融到稻草里面,再也找寻不到了“智伯啊,智伯啊!”豫让猛的瞪圆了双眼,无法抑制悲伤的喊着自己的主上,哭声惨烈无比,庙宇外面闪过几道闪电,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天地大恸,随后昏暗下来,包裹中的木炭微弱的闪着的红光,照亮了豫让的脸,他眼眸中突然闪出一丝决绝来,抓着一块炙热的木炭吞到的嘴里,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在破庙里面,豫让的脸因为疼而变的扭曲而狰狞,眼中的杀戮和决然却一直不曾散去,现在的他好似修罗恶煞一般,两眼被仇恨烧的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他死命的咬着牙齿,好像承受着什么极端的痛苦,皓齿中间慢慢地溢出血来,灼烧着他的薄唇,他惨然一笑,又颤抖着手将漆涂在身上….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打在豫让身上,他脸色死白,痛苦的一抖,又再次触碰到了身上溃烂的皮肤,终是疼得闷哼出生,他用力睁开眼睛搜寻这一束阳光,庙檐上还在低着水,打落在地上,开出好看的水花,外面竹林被雨水冲洗一番,精巧的如同上好的碧玉,阳光就这样从空中洒下来,豫让觉得很温暖,他好像回到了曾经家人都在身边,智伯也还活着的时候,幸福的以为会天荒地老下去。他裂开嘴笑的像十七八岁的少年。
       豫让说,昨晚,他梦到他改头换貌终于刺杀了赵襄子,还夺回了制成漆器的智伯的头颅,那个饮酒的首爵每天都装着上好的美酒,由里到外都散发出香醇的酒味来,熏的豫让有些醉了,豫让觉得这酒香就是梦中的酒味,于是在埋了智伯的头颅之后,就拿起那把刺杀了赵襄子的匕首在割掉了自己的头颅,端端正正的摆放在智伯的墓碑前。
       “我终于可以再次同智伯一起饮酒了”豫让说。

春来醉饮否

       豫让,始为范氏中行氏家臣,默默无闻,后转为智伯门下受到重用,有知遇之恩。后赵襄子联合韩,魏消灭智伯,三家分割了他的土地,史称三家分晋。赵襄子痛恨智伯,在智伯死后将他的头盖骨漆成饮器。豫让听此,更名改姓混入赵家修整厕所伺机复仇,后被发现。最后漆身吞炭改容换貌伏击赤桥,后终是难以复仇,割赵之衣袍以示复仇,然后自刎而死      
       李孚青有言:“女为悦己容,士为知己死。壮哉一豫让,乃能达斯旨。

(代理责编:陈则良  责任编辑:王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