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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暮年】惟愿你安好

2014-10-16 23:29:08    来源:三翼工作室   作者: 沈诗佳   点击量: 

[摘要]总觉得自己还小,所以不曾察觉亲人的苍老。突然想起自己呢喃着用闽南话叫着自己的奶奶,乡音柔软,而今忆来思念满满。奶奶,惟愿你岁月静好。

你走在我十几年的人生里,从壮年到暮年,你用祖母二字诠释爱的真谛,我对你的爱渐渐习惯。可是当暮年岁月无情地夺走你壮年的光阴,带来你的沧桑变化,我却只能无奈地默默祝福,惟愿你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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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我也变成你,生命到达了暮年,不知道我会以怎样的态度来面对,是因为正值青春年华,所以不会轻易提及死亡这个沉重的话题,可是当我生命中这个重要的角色正面临这样的情境,我开始没隔多久就想起这个词语,害怕那些不如意发生在你身上。

时间的沙粒不停地被风扬起,带走部分属于我的记忆,而当你熟悉的身影、温暖的微笑、亲切的话语闪过我的脑海,那些被岁月割裂的片段就会慢慢、慢慢地拼凑成一幅幅完整的画面。                        

那个热闹的寒冬之夜,我来到这个世上,带着你的祝福。虽然没有锦衣玉食,却有你温暖的略显粗糙的手掌,在我无论开心抑或是悲伤时耐心地抚摸,在你的悉心照顾下,我快乐地成长着,无忧无虑,天真无邪。十几个春夏,十几个秋冬,她的陪伴,让我从不觉得孤单。

可是,我的成长,却是以你的苍老为代价。某些天,我不小心发现,当你想为我爬上橘子树上摘橘子时,我听见你急促的喘息声;当你想为我梳洗头发时,我瞥见你两鬓的白发;当你想为我做一顿可口的饭菜时,我听见你剧烈的咳嗽声……那些天,我发现好多我不愿发现的你的变化,我手足无措,奢望着岁月饶你更多的光阴,让我好好珍惜,好好照顾你,而不是你一直默默地照顾我,用尽全力珍惜我。

我不知道,我能说什么,更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现在的你已经无法区分我和姐姐两个人的声音,好多次错误地把我当成姐姐。电话的那头,你声音很大,似乎怕我听不见她的心声;电话的这头,我仿佛看见你不再清澈的眼神夹杂着的丝丝不安,担忧我们,也担忧自己。

现在的你,常常会说些丧气话,内容却只包括了自己,从不愿带入我们。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不是留恋所谓的世俗生活,只是怕再没有人像你那样无私地为我们付出,甚至以牺牲自己的方式。因为爱得太深,所以割舍不下。

当挛尾炎,重感冒,哮喘,一次又一次地走进你暮年的时候,你更加担忧了。总把对你来说最敏感的话题挂在嘴边,总希望在你身旁的我们给你切实的安慰,可是我们似乎总让你失望,因为那是一个永远不会有一个好答案的问题。

成天用科学知识武装着的我,只能说生死乃世间常事,每个人都会经历,根本无需太过担忧来安慰不识几个字的你,假装让你相信你的担忧没有必要,而其他的人,他们各自忙活,为生活奔波,安慰,总是来得那么不易。可是,我清楚地知道,那个沉重的话题一旦被提及,便没有终结。没有走到八旬生命的我,怎么可能真正体会你的感受,怎么可能真正深入你的害怕,怎么可能让你不再午夜失眠,想念至亲的我们。

在你的生命里,我停留了那么久,留下了那么多痕迹,我也希望你能多在我生命里停留,留下更多温暖的回忆,让我接下来的人生,一直有阳光相伴。

看着你走在暮年的人生里,我时常会想起我自己未来的暮年,虽然始终无法真正体会那种感受。即使读过那么多哲思的书籍,我想我还是会害怕,或许跟你一样,啰嗦着,唠叨着,害怕没有明天,应该会惹得很多人烦,惹得自己心绪越来越乱。突然发现面对死亡,态度与知识无关,谁能坚定的说他能无所畏惧,坦然而对呢?谁能抛掉一切世间的美好呢?谁能舍得与至亲至爱分离呢?如果生命来到终点,除了无数次告诉自己要心安之外,更多的应该是担忧与不舍,以及对身边人的祝福。

如果生命来到暮年,我愿守着我们的记忆,看着日子一天天离去,如果生命来到暮年,你不要担心,我始终在你左右,只要你为自己多一点付出,对我们少一点挂念。

后记:这些日子,越来越能明显地看到奶奶的苍老,也越来越能感受她内心的不安与担忧,电话里她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的话,还有听不见我偶尔小声的回答,岁月总是残忍地在奶奶脸上留下一道道印迹,一次次压弯她的脊背,我只希望在每个明天,奶奶有我们相伴,有我们牵挂,有我们耐心安抚她的心绪,有爱地照顾好她。

(责任编辑 何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