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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年

2017-02-03 17:08:09    来源:三翼工作室   作者: 阿城   点击量: 

[摘要]我的眼睛是生活破碎的电影

理想主义者

从你寂寞的乳房

挤出一道丰腴的光

群岚隐去了丑恶的脸

拿把砍刀

疯长的野草将我藏起


干枯的井底堆满了羽毛

砍刀向头顶的荆棘挥去

也杀死了南来北往的鸟

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

星空是我肆意的收藏夹


而在你丰腴的乳房里

我砍掉了曾经轻狂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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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

听风轻哼的时候

我打算寄一纸没有字的信

给一个陌生人

那是我昨天还在幻想的时候

贴一幅版画作邮票

刻桌前摇曳的蜡烛

刻夜晚燃烧的月亮

刻还没有铺上水泥的小路

出门

我决定做自己的邮差

穿过成片金黄的油菜地

穿过筛得错落有致的林荫

穿过一层层荷塘上粼粼的涟漪

太阳还没熄灭的时候

我的眼睛是生活破碎的电影

信笺被胶水封死的时候

所有冻死的嫩芽都是我浑浊的眼睛

走到一座摇摇欲坠的桥上

心里想着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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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公里

拿一束花没开的栀子

走了曲折的五十五公里

金色的太阳带着热情和你

慢慢向我靠近


一颗冰冻的心本该等在路口

还有那退化的腿和麻木的双臂

鼻翼嗅到淡淡的香

那是四月的印记

 

狭小的房间没有门只有窗

地上被树枝筛过的影子

许久来的第一次

看到了破碎的你


天上亮着的灯被拉熄

整理好绿色的衣领

我终于下定决心

去看五十五公里外根本没动身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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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追一只鸟

从甘蔗地到玉米地

没捡到一片羽毛

追一只鸟

一只瞎了眼还一直

往北飞的鸟

我手里拿着一把谷粒

风刮碎了我的影子

撒一地

它还是头也不回地飞

往北

背着巢,没带一粒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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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长在树干上脆弱的苔

是我在你脸上刻下的吻

深夜在熟睡

留着细缝的眼里

我看见了千疮百孔的月亮

树林诡异的影子被拉长

细雨与远方吹来的凉风

夹杂着倔强的希望

藏在画纸里的语言

打开了你薄唇装饰的嘴

拥堵的声音

只能像小心翼翼生长的苔

一颗炙热的心长成了月亮

寒光漫过的树林

享受着每个月圆的晚上

离群的狼跑到山丘上孤嚎

每声聒噪的鸡鸣

蒸发了吻在叶子上的露水

冬天的风一吹

细小的苔会结成一张网

黏住多情的虫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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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月亮

我睁着一只眼睛

它是每个只孕育一朵花的芽苞

栀子、玉兰、还有那一朵月亮

被成片的油菜和橘子染黄

从关不住门的春天起

地上低贱的生灵

一直想给它上色

折腾到没有呼吸的寒冬

候鸟叼走了我转不动的眼球

从喷薄着岩浆的火山口扔下

我化为火焰的眼睛

是一朵送不出去的枯玫瑰

忍受着不对等的疼痛

摘下另一颗眼球

呈给我高高在上的月亮

染上瞳孔的黑色

成为夜里只有我才能望见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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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心树

涨潮的时候

一截被海水腐蚀的树

螃蟹在它空荡的心里

横行霸道


我要带上画板,去沙滩

岛边的浪生长在纸里

一只受伤的海鸟飞过

叼走了那根做画笔的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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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理责编 陈则良 责任编辑 王叶)